一、引言：平行进口与商标指示性使用的法律困境
平行进口，是指未经商标权人许可，将合法投放于境外市场的商品进口至境内销售的行为。这一商业模式在给消费者带来价格优惠的同时，也引发了商标侵权与不正当竞争的法律争议。核心问题在于：销售平行进口商品时，商家在店铺招牌、广告灯箱、装潢上使用商标权人的商标，是否构成商标侵权？商标指示性使用的边界在哪里？
本文以迈可寇斯（瑞士）国际股份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迈可寇斯公司”）诉上海屹腾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东莞国贸城分公司（以下简称“屹腾公司”）等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为例，深度剖析平行进口中商标指示性使用的法律边界，为商家和权利人提供实务指引。
二、案情回顾：从“平行进口”到“商标侵权”的认定
1. 基本事实
迈可寇斯公司是“MICHAEL KORS”系列商标（第3603883号、第3603887号、第4093300号、第15803108号）的专用权人，其中第15803108号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5类“替他人推销”等服务上。屹腾公司在东莞国贸城开设店铺，销售带有“MICHAEL KORS”标识的手提包等商品，并在店铺招牌、广告灯箱、装潢上突出使用“MICHAEL KORS”等标识，同时标注“PARALLEL IMPORTED”（平行进口）字样。
迈可寇斯公司认为，屹腾公司销售的商品为假冒商品，且店铺装潢使用其商标构成侵权，遂诉至法院。
2. 争议焦点
- 被诉商品是否为平行进口的正品？
- 屹腾公司在店铺招牌、装潢上使用商标是否属于指示性合理使用？
- 是否侵犯第35类服务商标？
- 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？
3. 法院判决
一审法院认定：被诉商品为假冒商品；屹腾公司在店铺招牌、广告灯箱、装潢上突出使用“MICHAEL KORS”标识，已超出指示所销售商品所必需的范围，侵犯了第15803108号服务商标专用权；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。判决屹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。
二审法院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）维持原判，驳回上诉。
三、法律焦点分析：商标指示性使用的边界
1. 平行进口商品商标指示性使用的“合理范围”
商标指示性使用，是指经营者为说明商品或服务的来源、用途、功能等，在必要范围内使用他人商标的行为。对于平行进口商而言，其有权在销售时告知消费者所售商品的品牌信息，但该使用必须限于“必要范围”。
边界判断标准：
- 使用方式：是否仅在商品本身、价签、宣传册等有限位置使用商标？
- 使用程度：是否突出、醒目地使用，足以让消费者误认为该店铺是商标权人的专卖店或授权店？
- 附加说明：是否明确标注“平行进口”“非授权店”等区分性信息？
本案中，屹腾公司在店铺招牌、广告灯箱、装潢上多处突出使用“MICHAEL KORS”，虽标注“PARALLEL IMPORTED”，但字体极小，无法起到区分作用。法院认定其“已超出指示所销售商品所必需使用的范围”，属于侵权。
2. 服务商标侵权的认定：第35类“替他人推销”的适用
第15803108号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5类“替他人推销”等服务上。屹腾公司主张其使用商标是为了指示商品来源，而非提供服务。但法院认为，其店铺招牌、装潢的使用行为，本质上是以广告、推销的方式向公众宣传该店铺提供销售“MICHAEL KORS”商品的服务，与服务类别相同。
关键点：
- 如果商家在店铺外部装潢上突出使用他人商标，且未明确区分自身服务来源，则可能构成对第35类服务商标的侵权。
- 平行进口商若仅销售商品，但未在店铺外观上使用商标，则通常不构成服务商标侵权。
3. 合法来源抗辩的证明标准
屹腾公司主张被诉商品系从云南艾奢贸易有限公司购进，提交了《买卖合同》扫描件、银行转账记录、授权书复印件、进口报关单等证据。但法院认为：
- 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扫描件，缺乏原件；
- 无法证明所购商品与报关单中的商品具有对应关系；
- 作为专业销售商，未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。
合法来源抗辩的成立条件：
- 主观上不知道销售的是侵权商品；
- 客观上能证明商品是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；
- 证据需形成完整链条，证明商品来源的真实性、合法性。
4. 赔偿金额的考量因素
法院在酌定赔偿30万元时，重点考虑了：
- 涉案商标的知名度（“MICHAEL KORS”为国际知名品牌）；
- 侵权行为的性质（店铺装潢、招牌全面侵权）；
- 经营地点（东莞国贸城核心商圈）及经营时间（开业仅一个月即被诉）；
- 维权合理开支（律师费6.5万元、公证费2150元等）。
四、律师建议：商家如何避免触碰商标侵权红线？
1. 对平行进口商的建议
- 店铺装潢合规：避免在店铺招牌、广告灯箱、墙面等醒目位置单独使用商标权人的商标。如需标示品牌，应同时突出自身商号或店铺名称，并附加“平行进口”“非授权店”等清晰说明。
- 商品来源可追溯：保留完整的采购合同、发票、报关单、付款凭证等原件，确保供应链清晰可查。
- 谨慎使用服务商标：第35类“替他人推销”已成为维权热点，非授权店铺切勿在店铺外观上使用商标权人的服务商标。
2. 对商标权人的建议
- 注册第35类服务商标：为打击平行进口商的店铺装潢侵权提供法律武器。
- 及时发送律师函：在发现侵权行为初期即向商场管理方、侵权商家发出警告，固定证据。
- 公证取证：通过公证购买、拍照等方式固定侵权证据，防止证据灭失。
五、结语
平行进口本身并不违法，但商标指示性使用有明确边界。商家在销售平行进口商品时，必须确保不会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或经营关系的混淆。超出必要范围的商标使用，可能同时构成商品商标和服务商标侵权，面临高额赔偿。
博超，北京市京都（深圳）律师事务所。
六、相关问答（20-50组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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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：在深圳，平行进口商品销售者如何在店铺招牌上使用品牌商标而不侵权？
答：应避免单独突出使用商标，可同时标注店铺名称和“平行进口”字样，字体大小需清晰可辨。 -
问：在东莞，法院认定商标指示性使用是否合理的核心标准是什么？
答：核心在于使用是否超出“必要范围”，是否导致消费者误认为店铺为授权专卖店。 -
问：在广州市，销售平行进口商品时，在店铺内使用品牌商标是否侵权？
答：在商品本身、价签、宣传册上使用通常属于合理使用，但若在店铺内墙、灯箱等位置突出使用，则可能侵权。 -
问：平行进口商如何证明商品来源合法，以主张合法来源抗辩？
答：需提供完整采购合同、发票、报关单、付款凭证等原件，且能证明商品对应关系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商标权人如何通过第35类服务商标维权？
答：可对非授权店铺在招牌、装潢上使用商标的行为提起诉讼，主张服务商标侵权。 -
问：在东莞，商标侵权赔偿金额通常如何计算？
答：法院会综合考量商标知名度、侵权性质、经营时间、地点、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。 -
问：在惠州，平行进口商是否需要对所售商品的真伪承担举证责任？
答：权利人初步证明商品非正品后，举证责任转移至销售者，销售者需提供反证。 -
问：在珠海，商场管理方对入驻店铺的商标侵权是否承担责任？
答：若商场收到律师函后未采取合理措施，可能构成帮助侵权，需承担连带责任。 -
问：在佛山市，平行进口商品上使用的商标与国内商标不同，是否侵权？
答：需判断是否构成近似商标，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。 -
问：在中山市，商家在网店页面使用品牌商标销售平行进口商品是否侵权？
答：在商品标题、详情页描述中使用属于指示性使用，但若在店铺首页突出使用，可能侵权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商标指示性使用与商标合理使用的区别是什么？
答：指示性使用强调说明商品来源，合理使用包括描述性使用、叙述性使用等，范围更广。 -
问：在东莞，如何判断平行进口商品是否构成假冒？
答：权利人可出具鉴定报告，结合商品工艺、包装、材质等与正品比对，销售者需提供相反证据。 -
问：在广州市，平行进口商是否需要取得商标权人的授权才能销售？
答：销售平行进口正品本身无需授权，但为降低风险，建议取得书面授权或确认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商标侵权诉讼中律师费是否全部由败诉方承担？
答：法院会支持合理部分的律师费，但需提供委托合同及支付凭证。 -
问：在东莞，平行进口商在店铺内使用“官方授权”字样是否构成虚假宣传？
答：若未取得授权，则构成虚假宣传，可能同时违反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。 -
问：在惠州市，商标权人如何收集平行进口商侵权的证据？
答：可通过公证购买、店铺拍照、网页截图等方式固定证据，并申请证据保全。 -
问：在珠海市，平行进口商品与国内专柜商品存在差异，是否构成侵权？
答：商品本身差异不影响商标侵权认定，但可能涉及产品质量问题。 -
问：在佛山市，店铺装潢使用了品牌商标，但店铺名称为“XX集合店”，是否侵权？
答：仍需判断是否突出使用商标，若商标醒目而店铺名称不显，仍可能侵权。 -
问：在中山市，平行进口商被诉侵权后，能否追加供货商为第三人？
答：可以申请，但法院不必然追加，若合法来源抗辩证据不足，可能驳回申请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商标侵权案件中，如何计算维权合理开支？
答：包括公证费、律师费、购买侵权商品费用、差旅费等，需提供发票及合同。 -
问：在东莞，平行进口商销售的商品被认定为假冒，能否主张自己也是受害者？
答：销售者需承担侵权责任，但可向供货商追偿，需保留采购证据。 -
问：在广州市，如何避免店铺招牌构成服务商标侵权？
答：避免单独使用他人商标，可设计为“XX品牌集合店”或“XX贸易公司”等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平行进口商在商品吊牌上使用品牌商标是否合法？
答：属于指示性使用，合法，但吊牌内容不得有误导性信息。 -
问：在东莞，商场指示牌上使用品牌商标，商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？
答：若指示牌仅为指引用途，且未突出使用，通常不构成侵权。 -
问：在惠州市，平行进口商能否以“权利用尽”原则抗辩？
答：平行进口适用“国际用尽”原则，但中国司法实践尚未统一，需结合具体案情。 -
问：在珠海市，商标权人能否要求商场停止提供场地给侵权商家？
答：可向商场发送律师函要求停止协助，若商场拒绝，可将其列为共同被告。 -
问：在佛山市，平行进口商如何证明其销售的商品是正品？
答：提供品牌方海外销售证明、进口报关单、供应商授权书等，形成完整证据链。 -
问：在中山市，商标侵权案件中，法院如何认定“故意”侵犯商标权？
答：若收到律师函后仍继续侵权，或明知无授权仍使用，可能被认定为故意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平行进口商在店铺内播放品牌广告视频是否侵权？
答：若广告视频中含有品牌商标，且未标明来源，可能构成商标性使用侵权。 -
问：在东莞，商标侵权诉讼一审判决后，二审期间能否撤回部分诉讼请求？
答：可以，但需经法院同意，且不影响其他诉讼请求的审理。 -
问：在广州市，平行进口商能否在商品包装上使用品牌商标？
答：若商品本身为正品，包装上的商标属于指示性使用，合法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如何界定“平行进口”与“水货”的法律区别？
答：平行进口强调合法来源和正规渠道，水货常指走私或非正规渠道商品，法律定性不同。 -
问：在东莞，商标侵权案件中，赔礼道歉的诉请是否支持？
答：商标侵权主要承担停止侵权、赔偿损失，赔礼道歉通常仅适用于人身权侵权。 -
问：在惠州市，平行进口商销售的商品存在质量问题，商标权人是否承担责任？
答：不承担，因商品并非商标权人投放至中国市场的产品，责任由销售者承担。 -
问：在珠海市，如何理解“商标指示性使用”与“商标淡化”的区别？
答：指示性使用是合理使用，淡化是降低商标显著性，前者合法，后者违法。 -
问：在佛山市，平行进口商在店铺门口放置品牌人形立牌是否侵权？
答：若立牌突出品牌商标，且无任何区分说明，可能构成侵权。 -
问：在中山市，商标侵权诉讼中，公证费发票是否需要原件？
答：需要，法院通常要求提供原件核对，否则可能不被采信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平行进口商能否以“不知情”为由免除赔偿责任？
答：需证明尽到合理注意义务，否则“不知情”不能免除赔偿责任。 -
问：在东莞，商场管理方如何避免因入驻商家侵权而承担连带责任？
答：应审查入驻商家的商标授权文件，收到侵权通知后及时制止并保存证据。 -
问：在广州市，平行进口商在网店标题中使用“专柜同款”是否侵权？
答：若未使用商标，仅描述商品特征，通常不侵权，但需避免虚假宣传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商标侵权案件中，法院如何确定“合理使用”的证明标准？
答：使用人需证明使用方式、范围、目的均符合商业惯例，且不会导致混淆。 -
问：在东莞，平行进口商销售的商品被鉴定为假冒，供货商是否构成共同侵权？
答：若供货商明知或应知为假冒，则构成共同侵权，销售者可向供货商追偿。 -
问：在惠州市，如何申请法院对侵权商品进行证据保全？
答：需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侵权事实，并说明保全的必要性、紧迫性。 -
问：在珠海市，平行进口商在店铺内设置品牌历史展示墙是否侵权？
答：若展示内容为客观事实，且未突出使用商标，通常不侵权。 -
问：在佛山市，商标侵权案件中，被告的抗辩理由包括哪些？
答：常见抗辩包括合法来源、指示性使用、权利用尽、不构成商标性使用等。 -
问：在中山市，平行进口商能否以“消费者知情权”为由主张合理使用？
答：可以，但需确保使用方式不会导致消费者对经营关系产生混淆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如何向商标局申请撤销他人恶意注册的防御性商标？
答：可依据《商标法》第四十四条，以连续三年不使用或恶意注册为由申请撤销。 -
问：在东莞，平行进口商在促销活动中使用品牌商标是否构成侵权？
答：若促销活动明确标注“平行进口”“非授权”，且使用范围合理，一般不侵权。 -
问：在广州市，商标侵权案件中，如何计算销售者的侵权获利？
答：可依据销售记录、财务账册等，若无法查明，法院可适用法定赔偿。 -
问：在深圳市，平行进口商如何获得品牌方的授权许可？
答：需与品牌方或其中国子公司谈判，签订书面授权协议，明确授权范围、期限、区域等。